两年前的那次毕业旅行曾经过这里,我妄想用半天时间把岛绕一遍。后来我才发现这是那么愚蠢的想法,,我太忽略了“‘最大’的火山岛”里那个关键的形容词。 没走完就没走完吧,也没去遗憾,因为我知道有一天我会回到这里。
时过两年。 我变本加厉地挥霍时间和银子,一张两点五折的机票又把我送到了广西,在南宁,我想到了涠洲这座火辣辣的南海小岛,炙热的阳光、一个人的沙滩、盘古开凿般的火山岩、廉价的香蕉、石灰岩石堆积起来的房子……很多很多理由。到海岛住一阵子?恩,是个不错的想法。
出来前查询岛上的旅店,很多攻略都指向一家YH——猪仔吧国际青年旅舍,冲着IYHF的名号,我选择了这家貌似很有情调的小旅舍。我甚至产生了在这家海岛YH的做职员的想法,原因很简单,那时我刚看完一部经典日剧《沙滩小子》,并为走木村拓哉路线还是竹野内丰路线认真地思索了一阵子。
巧的是,在去涠洲岛的船上我遇到了猪仔,要知道,他很难得才出一次岛。猪仔,广东人,热爱旅行;96年5月,也就是我离开海岛后的一个月,他和他姐姐、姐夫来到这里办起了青年旅舍。遇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砍房价:单人间40元/天,轻松答应。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航程,我到达了猪仔吧。很显然,这个旅舍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情调,前台安放在一个外观看似庙宇的黄色房屋中,一台破旧不堪的电脑,据说是因为靠海的缘故,这里的电脑在海风的调戏下因受潮特别容易衰老。房间是由简易塑料板搭起来的,一张床,一个板凳。没有篝火晚会,没有疯狂的叫声,当然,这里也没有广末凉子。
不过我很快就喜欢上了这家略带粗犷味的旅舍,因为我吃中饭时,一颗熟透的椰子从我脑门旁滑落,重重地砸落在草坪上,这让我明显感觉到了热带的气息。海边的生活就跟掉落的椰子一样简单,饭后带着一本杂志来到树下的吊床上,做很多事情,观海、看书、听音乐,实在不行,看看一对法国父子打台球也行。因为靠近海,所以一切都变得那么惬意。

这不是一个周末,岛上的游客寥寥无几,除了一窝法国人外,就是一个神出鬼没的广东人。按照猪仔的说法,由于开发不到位,岛上也就这么多游客了。于是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播放印度音乐,那张碟片据说是一位行者留在他那的。没有歌词,也听不出什么旋律,只有皮鼓的拍打声和嘿嘿厚厚的呐喊声,像极了夜幕中的海浪声。
01:00,海浪声伴我入眠。

有记忆起我就是个贪睡的孩儿,尤其梦到又是飞又是游泳的,更是舍不得醒。在做了个不知所以然的怪梦之后,我起床了,整十点,太阳超晒。顾不得这么多,我就向猪仔租了辆山地车上路了。往火山口仍是一路的香蕉园,只是找不到原来那种外红内黄,或外黄内红的小花朵了。捧着地图来到滴水单凌,人很少,除了三三两两的岛民坐在一起大牌外,就是几个造船的人。理论上来说这是旅行的好时节,但除了我,还真没发现其他游客。
莫非这里出什么状况了,绕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两个主打经典都出了小故障。渔民们用来堆放渔网的草木屋已经随大海的方向坍塌下去,而标志性的草船也不翼而飞。



涠洲岛岛民不多,但信仰却很分明,南码头的商贸区以渔民为主,所以这里的人信仰保佑出海平安的三婆神。而19世纪末法国传教士将天主教带进了为岛屿的中心地带,也就是现在的涠洲镇,所以这里的人则信仰天主教。岛上的宗教建筑除了号称中国第二座的哥特式天主教堂就是一所不起眼的圣母堂。
顺着地图,一路尘土飞扬,骑行到圣母堂。通往教堂门口的小道还是被附近的岛民打理得干净。教堂大门紧闭,墙壁黑中泛黄,长凳长椅无序地推在教堂的一侧,看得出教堂已经很多年没人使用。虽说已经荒废,但从黑板上的渐淡的粉笔印记,依稀可以听到昔日客家妇女纷杂的赞美诗歌声。艳阳高照,空无一人,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空灵的中世纪教堂,而我就是教堂孤独的所有者。
距离圣母堂不远处是个小广场,一个篮球场,其实就是两块破旧不堪的木板嵌在生锈的篮圈上。跟大多数广西人一样,涠洲人也好打牌,一个广场上竟然同时三桌牌局在搞起,不过对于外地人来说,他们打的牌很难懂——不仅仅是规则,还包括那从没见过的牌型。

有牌打的打牌,旁边一排爷爷级的替补牌友则安逸地坐在靠墙的长椅上晒太阳,或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印花税?奥运会?这些城里人关注的玩意儿对岛民们来说,就好像马达加斯加岛一样遥远。对于他们来说一杆烟枪、一包烟丝、三个牌友就等于悠闲的下午。从洗衣粉袋般大的包装中捻出一搓烟丝,熟练地塞入烟枪,打上火,猛吸一口……据说这样的一包烟丝足够抽上个把月。


与日新月异的大陆城市发展相比,岛屿这两年来并没有多打变化,那些人儿、那些地儿。不过有价值的地方总不缺少虎视眈眈的眼睛,三月六日,岛上一家高档度假酒店——涠洲海景酒店开张了。就着开张,老总把北海市旅游机关、旅行社和媒体等利益相关人约起来开了个以“涠洲深度旅游”主题的研讨会。经过北海神州旅行社的总经理肖燕引荐,我作为游客代表坐到了会议桌上。研讨会开得有模有样,比起泰州开两会时官员们混饭混时间混礼品来得强。会上,代表们争相发言,会议竟延长了两个小时,一直拖到当晚七点半才结束。吃好了,玩好了,会也开得实实在在,至于落实那是后话。
席间得知部分与会人员打算第二天深入斜阳岛,由坐在肖燕身边的《北海日报》记者陆威带队。于是我向肖燕表达了我对斜阳岛的强烈向往。
斜阳岛位于涠洲岛东南九海里的海面上,也是由火山喷发堆积形成的。原属于军事用岛,后来军队退出岛屿,政府随即宣布封岛,外人不再进入。跟猪仔闲聊时他曾跟我提起过那个岛屿,用个词来形容就是“原始”。怎么个原始法?这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肖燕帮我传达了去斜阳岛的愿望,陆威没多作考虑便爽快地答应了。我庆幸是在桌子上把这个事情谈妥的,因为当他第二天在码头看到我比他高出个近30公分时,面部表情有点僵硬。后来才知道能争取到这次机会实在幸运,首先斜阳岛已经封岛,一般人不能入内,再者,当天中国油政提供的快艇只能载八个人,近百名研讨会与会人员只能择优前往。我幸运地搭上了这班末班船。只是幸运,跟真诚没多大关系,不过我足够真诚。(斜阳岛记事另开篇。)
算一算,来回两岛之间竟烧了200斤的柴油,近千元!去趟斜阳岛果然不容易。 回到涠洲岛已是下午三点多,由于斜阳岛上也没什么吃的,大家带着空腹迈上码头。上岛第一件事情就是吃顿海鲜大餐,锥锥螺、石斑鱼……很多海产品第一次尝到,几个旅行社老总还不住地挑逗上河豚。餐馆老板也不含糊,你敢吃,我就敢上。陆威忍了一忍,还是没敢叫,理由是岛上的卫生院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吃出问题就得直接在岛上挖墓地了。
吃完饭、吹完牛,大伙提议去芝麻滩散散步。到了芝麻滩,我立即意识到这是涠洲岛最不该错过的风景之一。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样的海蚀海积地貌难得一见,仿佛上帝吃烧饼时落下的芝麻,均匀地散落在这片沙滩上。废话不说,看图。

阳光不错。
看书、不看书、看书、不看书……其实我看不下去书,书架上整齐地摆放了四五年前的人文地理和旅游杂志,些许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翻阅这些破杂志了。我也懒得看,主要是懒得清理上面的灰尘。要说当时什么书能够勾起我的兴趣,除了性感的杂志(比如《男人装》、《花花公子》),就是AN的《二三事》和《莲花》。前者好理解,男人都好那玩意;后者理解起来也不难,AN的故事总是关于旅行、长途汽车或苦行僧的。由于文字能力有限,旅途中有些心境我不知道怎么表达,爽的,不爽的……相同的路,AN总是恰如其分的在书中刻画出来,女人总是很细腻。
岛上没这样的书,我只有构思构思白日梦:两个孤独的旅行者,安,乔,相遇在北部湾孤独的热带岛屿上,同时寂寞人,两女相见恨晚,玩起了断臂岛……AN喜欢的题材,或许我该将这个故事告诉她,然后让她写本书,名字想好了,就叫《三月寂岛》。专卖伪小资和我这样的小时候语文没学好,又死脑筋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的走路人。
给wang电话。 wang是我大学同学,大学时能陪我出来压压操场的朋友。 看起来岛上的手机信号不错,很快就接通到武汉那儿。手机那头的声音依旧大惊小怪的叫喊着,仿佛八辈子没见过了。接着她告诉我一个糟糕的消息:她快结婚了。对象已定,远方亲戚;时间未定,也许明年。 对象已定,一远房亲戚?我足足花了半小时才消化了这一句话,并悟出两点危机,一个是她的遗传危机,一个是我的交际危机。
22、23、24岁……生活逼迫每个人越发现实。少小结伴多半不知踪影,周边同龄朋友恋爱的恋爱,同居的同居,结婚的结婚,意淫的意淫,他们往婚姻这一方向以110m/12s58的速度冲刺。过去热闹场面不在,可以嘻嘻哈哈拉出来吹牛侃大山的哥们越来越少。对于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的我来说,这个问题,不大不小。
这个岛,最后只剩下我和我的背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