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想找一个机会将自己放逐。
各种机缘的巧合,这次终于下定决心,背上重重的行囊,踏上未知的旅途。一则很煽情的广告说过: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只是沿途的风景以及看风景的心情。我不知道会看到怎样的风景,但我相信风景一定会让我压抑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车子在深夜里出发,窗外的灯光由喧嚣变得斑驳,车内的音乐由民族切换到摇滚,和旅友们聊了会天渐渐有了睡意,在半睡半醒间到了南京,停在烟雾缭绕的烧烤街上,男人们饕餮了一顿大肉和滋滋响的生蚝,一边就着雪津探讨滋阴壮阳的功效。头有些晕,胡乱吃了些东西,坐到车上继续迷糊。天快亮的时候,到了障山大峡谷,听到水流跌宕的声音,车在百丈崖下停了,我们开始步行,背着近30斤的包包,在窄窄碎石路上行走。头顶上是碧绿的青山,脚下是奔腾的溪水,沿途有各色的野花和果实,空气清新无比,心里的阴霾果然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走了一段后,背上的包就变得越来越沉了,呼吸也急促起来,甚至因为海拔不断上升的缘故心跳的特别急,领队总是说快到了快到了,可最后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才到宿营的——蛇墓坑的老邵家。
这是一户普通的山里人家,一所白色的房子坐落在群山环抱间,门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上木桥是就地取材做成的,很有马致远的意境。我们在老邵家门前搭了帐篷宿营,吃了一顿丰盛的农家饭后,有人在营地休息,我却耐不住寂寞,和合肥的一位姐姐跟着老邵去山里采野生的猕猴桃。结果发现,这些猕猴桃生长的地方几乎都在荒山顶上,根本无路可走,山石陡峭,杂草丛生,老邵用一把开山斧硬在荆棘野草间闯出一条路来,其间还有无数的毒蜘蛛和蚂蟥,我们下山时甚至还看见了一条竹叶青,一路可谓凶险。不过,我们历经艰难终于满载而归,而且还尝到了其他美味的野果,也看到了很多从没见过的动植物。也许,这就时付出与收获的等价交换吧。
夜晚,山里风大,穿着长袖的白色睡衣,披散着头发捧着小灯笼站在溪边,我觉得自己似乎很有女鬼的气质。倘若附近有苦读的书生或者年轻的僧人,我一定去考验他们的意志。坐在桥上,仰头看看天空,立即被震撼了:天空是那么纯净的深蓝,银河横亘南北,清晰如斯,满天的星斗璀璨闪耀,四周群山把天空围作圆形,仿佛整个世界就在眼前了。我有流泪的冲动,这满天的繁星让我如此感动。我矫情地抬着头,盯着他们看,不停的说:天啦,太美了!太美了!我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还有哪些词汇可以概括我看到的一切。夜深了,我不肯休息,靠在帐篷的窗口,贪婪地呼吸山的气息,在流水和星辉之间缓缓入梦。
次日,是个美丽的清晨,被鸟儿唤醒之后,在溪水边清洁自己,蘸着晨露梳理长长的头发,感觉自己就是山里的女子。早饭后,去攀登清凉峰,从早上六点多到中午一点半,翻越十几个山头,走过无数的陡峭悬崖才到了清凉山,脚上磨出了十几个水疱,脚趾都充了血才登上海拔1787米的清凉峰顶。在最高峰上俯瞰群山万壑,油然生出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来。放眼远方,是连绵不绝缭绕着淡青烟雾的群山,近处的山坡上是一大片一大片茂密的像薰衣草般紫色的花,浪漫的像在普罗旺斯。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感慨:绝险处有绝美的风景。
回头依旧是6个多小时的路程,在两边都是万丈深渊的山脊上行走,都已经对危险麻木了,腿脚也早就没了感觉,只晓得跟着前面人的步子,向前,向前,再向前。第三天翻越黎明尖到下雪塘再完了徽杭古道,我们的足尖在3天里丈量了皖南近100公里的山路。
Sonic说:驴子就是这样的,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我切实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意义。“我来了,我看到了,我赢了!”和恺撒大帝一样的感受,虽然浑身伤痛而归,但是我征服的不只是几座山而已,还有我自己。在遇到困难近乎崩溃时,想想:一咬牙,一跺脚,没有什么办不了!”便会浑身充满斗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