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题记:
人与自然都是有缘分的。小城那么多游园,而我偏爱柳园;喜欢静静地坐在沼泽地边听鸟儿此起彼伏地呢喃;沉浸中,仿佛觉得自己已经成为它们中的一员。园中的花、草和鸟儿享受着自己生命的世界,而这样一个处于喧嚣的世界却鲜于人类袭扰的世外桃源,能保留多久呢?
在母亲家住的时候,经常在周末的早晨和儿子沿着河岸跑步。桥是路扩建后新造的,干干净净。桥下清澈的河水一直流向远方,远远望去,重叠着好几座桥。桥的两旁种着许多的美人蕉,河岸收拾的整整齐齐,长满各种绿色植物。河面上几只鸳鸯悠闲自得地游来游去,不知家在哪里。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从岸上通到水边。我和儿子常常下去走走,经常可看见鱼儿欢快的身影。让我们最感奇异的却是对岸那密密层层的垂柳后面的半岛,虽距喧闹的市区不远,那里却异常宁静。岸边柳树的枝条一直垂到水面,时不时随着微风婆娑摇曳,时不时如蜻蜓点水的将明镜般的水面击起层层涟漪。透过那绿荫构成的幕墙隐约可见一座小小的拱桥模糊的身影。半岛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常常出人意料地腾起一群飞鸟,顿时半空里一阵喧嚣,然后渐渐远去这一切不由地引起我和儿子对这神秘地方的种种揣测。
一天早晨,和儿子散步时,迎面遇上了晨跑回来的舅妈。无意间指向半岛,问舅妈,“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柳园啊,古代一个大户人家的园林。”是吗?我和儿子对望一眼,相对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我和儿子决定按照舅妈指示的路线,去柳园探访。
离柳园的门最近的路要跳下一段河堤。虽然很高,但下面堆放着的(许多乱石)一堆青石给我们搭了脚。儿子身轻,先跳下去,然后拉着我顺堤面滑下。绕过去不远,柳园的门在一条僻静的小路边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和儿子轻轻地走在柳园的小径上,这里无疑是小城里人声最少的地方,只有鸟儿和着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在轻轻啾鸣,东边几声,西边便有了回应;身边各种颜色的小野花在无忧无虑地开放,在阳光下享受着自己平凡的生命;几株矮小的梅花树上,稀稀朗朗花朵在枝头绽放。 走过茵茵的青草地,绕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转过沼泽地,路边垂柳长长的枝条拖到地上,前面一座拱形的小桥被罩上了一层柳枝的轻纱。四周静静,漫步向前,仿佛听到古代文人墨客在那郁郁葱葱竹林里吟诗颂赋;小径左边的沼泽地,或许曾现过“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鹅池般诗境,池边停靠着年代久远的一叶小舟,也许旧时的渔夫曾经在此摇揖垂丝;不远的一口老井,几处残垣断壁看得出这里曾经炊烟缭绕的痕迹,我心中一阵喜悦;这里,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呢!
柳园,正因人迹罕至,仍然保留着原始的痕迹。它没有扬州个园的小巧玲珑之美,也没有苏州狮子林的贵气,但是,我喜欢的就是它的这一份自然与朴实……幻想着坐在园中小径边的石凳上读书,该是怎样的沉静和惬意。
儿子开玩笑说:“等我长大以后,挣了钱,把它买下来送给你。”“为什么一定要据为己有呢?你在感觉上拥有就行了,古人可以以天做被,以地为床,那我就把这园林做书房如何“?!
不久前,家乡传来消息,柳园由于曾是名人故居要进行修建了,顿时我的脑海中一片纷乱,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浮起:灰白的水泥道路代替了野草丛生的小径,原来的断壁残垣上建起了充满现代手法的仿古院落和凉亭,整洁的花坛和带有人造假山的喷泉一扫往日的悠然的野性,比肩接踵人群的噪杂的彻底打破了那久远至今的宁静…,心中的悲凉油然而起:这处家乡最后一处为现代人世不染的地方又将成为永久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