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是镜湖。芜湖的镜湖。夕阳下的镜湖。我徜徉在湖边。清风徐来。杨柳依依。我抬头望望天空。太阳还在落入湖里。树和草都很沉寂。鸟雀兀自呢喃低语。行走在湖边的露台上,十几只卡通脚踏船在湖面上无声地游弋着,穿梭不息的人流也悄无声息地。只是依稀听到回荡在秋日湖边的脚步声,坚实而孤独,向一个遥远的地方慢慢移去。 那一汪无垠的碧水,在秋日的空气中依然波光粼粼。天高云淡。从仿古的廊桥望去,伸出双臂便可将一汪如镜的流水拥入怀里。荷花早已凋零,而荷叶依旧田田。脚很温暖。心很潮湿。夕阳的余辉镀亮了人们落满灰尘的笑脸。 两对儿情侣互相拍着照片。其中一位穿着休闲装的男孩子一边拍,一边侃侃而谈画面中的布局。他的女友文静而优雅地坐在我的近旁。我笑着问她: “你是芜湖人吗” “是啊。”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镜湖吗?” “我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它以前的名字叫陶塘。” “它是由南宋著名爱国词人、状元张孝祥‘捐田百亩,汇而成湖’。因其水清可鉴,形似圆镜,‘水惟不竞形俱鉴’,故名‘镜湖’。”她的男友,那个对摄影很在行的小伙子接口说道。我不禁心里暗自感叹,安徽自古出文人,今日让我小小的领教了一回。 镜湖之所以成为芜湖八景之一,是因为那满堤的细柳。此时正值秋高气爽,成千株柳树,在微风中宛如绿色的烟雾,笼罩着整个湖堤。湖水清澈,如镜子般将柳丝、廊桥映入水中。 在镜湖边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我也变成了半个悠闲的芜湖市民。湖水清清,轻轻地拍打着堤岸,润湿着我浮躁的心。四点左右,接到朋友的短信。我急忙站起身,打算离开。穿过一座美丽的大花坛,眼前豁然开朗,竟发现对面别有洞天。这一面的湖水更广阔、更清澈。无数的游船在湖面上欢快地飘荡,湖心小岛神秘地掩映在浓密的绿树丛中。岸边的花坛中伫立着六支雕塑式的立柱,一面阔大的白帆让人从湖水联想到了海洋…
正遐思间,忽然有人在我耳边唤了一声,“阿姨好!”转身一看,是一位背着书包的女中学生。我诧异地看着她,而她却递给我一本书。哦,这不是我在湖那边看的那本《瓦尔登湖》吗?原来这女孩子尾随着我走了那么远,就是为了将这本书物归原主。我那颗在大都市中久已麻木的心此时变得异常激动,一向侃侃而谈的我只会不停地说,“谢谢,太谢谢你啦!”然后,痴痴地望着她转身走开。沉稳地背在她身后的书包,仿佛装满了我们民族的美德。之后我不停地后悔,我怎么就没有把她揽入怀中呢,我怎么就没有请她坐下来聊聊芜湖呢,我好像一下子变傻了。 我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从西湖漫步到了东湖。镜湖水面达二百余亩。更多的人文建筑在东湖。芜湖是一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远在春秋时期,此地因“地势低平,鸠鸟云集”而名鸠兹。因此在东湖北面的鸠兹广场前,铸有“鸠顶泽瑞”,一尊高约33米、由九只鸠兹顶着一只铜球而构成的青铜雕塑。使得2500年前一种名不见经传的鸠兹鸟在这里第一次登上大雅之堂。“鸠”代表芜湖;“顶”是“最”的意思,最高或者最好;“泽”为湖泊,指镜湖,也可理解为恩泽;“瑞”表示“好的”、“吉祥的”。归纳起来,即为芜湖是最美最好的地方,鸠兹广场是快乐吉祥的广场。不由得想起庄子在两千多年前的纵情吟诵:“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仄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九万里……” 梭罗曾经说过,瓦尔登湖是神的一滴。那么,镜湖呢?镜湖是我心中的瓦尔登湖吗?这里的湖水同样清澈见底,这里同样可以看到水中的草、流动的鱼和在水流中不动的石子,这里的湖水充满了光明和倒影,成为一个下界天空。如果有可能,我多么希望能够在这里建筑木屋、开荒种地、沉思写作,沐浴在镜湖的夕辉或月光中,陶醉在痴迷的幻想里,过着一种原始、纯朴、自然、远离尘世的隐居生活呀! |